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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邪瓶】田螺(吴邪生贺,HE)

吴邪是一介农夫,家里祖传有几亩田,他每天辛辛苦苦地劳动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靠着用粮食换来的微薄收入,勉强能维持温饱。

这天太阳非常毒辣,吴邪晒得久了,只觉得头晕眼花。他数着日头,好不容易磨到村头那棵柳树,就收工返家。说是家,其实也就是一间简朴粗陋的小平房,和村民的几间白墙瓦房挨在一起,像个摊平了的小四合院。家里只有他一个人,回去晚了还得生火做饭。他摸了摸饿瘪的肚子,疲惫地走着。

到家了,他推门进屋,顿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为什么呢?饭桌上居然摆满了一道道饭菜,白色的热气舞女似的打着转,炉子还是旺的。那饭菜色香俱全,还盛着一锅白花花的排骨汤。

吴邪大喜,他的馋虫被空气中的香味勾引,再也忍不住了,心说准是隔壁的云彩帮忙做的饭,改天再去感谢她一下,就一屁股坐下来狼吞虎咽。真香。 

吴邪吃饱了饭,干起活来格外有劲。第二天提前了半个时辰收工,还没进到家门,就闻到窗子里透出的米香。仔细一看,那烟囱似乎还冒着淡淡的烟,显然有人不久之前烧了火。一进门却半个人也无,只是饭桌又满了,菜色还是没变,那米粒晶莹剔透,比盛饭的老瓷碗都要白生得多。

隔壁家这小姑娘可真害羞,他心里这么想着,喜滋滋地又饱餐一顿。

但这么下去也行不通,好歹有手有脚,怎么能让人小姑娘天天帮自己做饭呢。为了表示谢意,吴邪特意拎了只鸡上隔壁来了。隔壁住的是胖子和云彩小夫妻,他们关系好,平时邻里有点什么小事也会互帮互助,十几年的哥们,感情别提多深了。可这回,吴邪又瞪大眼了,因为云彩说,她根本没帮吴邪做过饭。

“吴邪哥,这几天快到我们结婚纪念日了,我天天在家里缝十字绣呢,哪有空上你家做饭去。”云彩清澈的眼神,表明她并没有说谎,一旁的胖子也点头称是。 

这就更奇怪了,不是云彩,那还有谁会帮他做饭呢?吴邪虽说是个单身汉,村子里也有不少年轻姑娘喜欢他,可吴邪说自己还年轻,不想考虑婚事,所以至今为止他连个姑娘的手都没牵过。到底是谁呢?

胖子看他这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,大手一挥,给他出了个主意:“天真,你先别着急,这鸡你先留下,我家的农活都干完了,明儿一整天闲着也是闲着,正好帮你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儿。”

吴邪一想,也只有这个办法, 他放下小母鸡,又和胖子扯皮了一会儿,才回去。

第三天,吴邪结束了地里的活,急匆匆地赶回家。刚经过胖子家院门,就被一把抓了进去,胖子神秘兮兮地跟他说:“快回去看看,你家真来人了,好像是个小哥,现在还在呢。”

于是吴邪悄悄地推开屋门,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。 

屋子里暖洋洋的,天窗烟囱什么的都被打开了,阳光洒满了整个灶台。他的桌椅被擦得整洁一新,能倒映出人的影子。正中央的大饭桌上,摆了三个菜,荤素都有,饭菜冒着可口的香气。他走近饭桌,摸着干净的桌面若有所思,正在这时,一个声音冷不丁地拦他。

“别碰。”

吴邪惊了一跳,做贼心虚般缩回手。他抬头一看,一个唇红齿白的清秀小哥,正端着第四盘菜过来,见他傻乎乎的样子,还补充了一句:“桌子没干。”

那小哥放好盘子,又整了整碗筷,似乎是示意他可以开饭了。然而吴邪整个人都是懵的,他从来没见过这小哥,听对方的语气,又做饭又整理房子的,好像跟他很熟。 他脑子一片混乱,支支吾吾半天,只憋出来一句。

“你,你也吃,别客气。” 



“你是说,你就是我带回来的那个田螺?”

吴邪不敢置信地大声喊道,对面坐着的人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大惊小怪,但还是点了个头。

田螺化人,很奇怪么?

吴邪脑子更乱了,他一把推开碗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在屋子里四处乱翻,果然找到了之前那个田螺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螺壳,安安静静地躺在窗台上。 

这个田螺确实是他带回来的。吴邪土生土长,乡村的小孩子都特别喜欢爬树下水,时不时地掏个鸟蛋叉条小鱼什么的,他也不例外。这个爱好一直保留到了今天,他还偶尔会去村子前的那条河里游泳。前几天太阳辣得要命,他实在受不了了。涉水上岸时发现地上有个奇大无比的田螺,螺纹特别黑也特别的漂亮,和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。他心里欢喜,随手就揣兜里了,还找了个脸盆把田螺放进去,准备养起来,可过了没几天,他就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。 

现在这田螺成精了,是回来报恩的?吴邪以前也听过田螺姑娘的故事,可那起码还是个姑娘,怎么轮到他,就变成了个大男人?虽说这男人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……

“几天前涨水的时候,我不小心被冲上了岸,是你救了我的命。”那小哥,呸,那田螺直勾勾地看着他,眼睛就跟它的螺壳一样,黑漆漆的,目光深不见底。

吴邪晕乎乎地回过神,理清了思路。田螺还在看他,好像要他给一个说法。他想了想,说:“小哥,其实你不用谢我的,这真没什么,我也不是故意要救你。不过你要是过意不去,就先在我这里住下,给我做几天饭吧。我干活挺累的,正好需要个人煮饭。”

田螺点了点头,同意了。吴邪还想再说些什么,比如问问他是从哪来的,叫什么。可是一晃眼,田螺居然变成了一股淡淡的白烟,一溜烟地钻回它那个螺壳里,再也没动过。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,都只是吴邪脑子里的臆想。

吴邪愣在原地,啼笑皆非。这小哥,真是闷得跟个田螺一样。

从那之后,吴邪辛辛勤勤地做完工后,回到家总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。这事被胖子知道了,嚷嚷着这小哥比他媳妇还贤惠呢,他也要去捡个水母螃蟹啥的。吴邪嘴上和他掰扯,心里却偷笑。这小哥是百年难遇,世上只此一个。

田螺和人的作息一样,晚上睡觉,白天就钻出来给他做饭。和田螺相处几天后,吴邪也渐渐摸清了他的脾性。比如他也有人界的名字,叫张起灵,但是怪不吉利的,吴邪不乐意,还喊他小哥。又比如,田螺只要想,就能随时钻回壳里,他不想出来的话,怎么动他都没有用。还比如,田螺不能晒过久太阳,喜欢呆在清凉的水底,吴邪不让他住脸盆了,弄了个鱼缸,每隔几天就给他换一次水,还放上了特意挖来的一捧泥土和水草。

吴邪的小日子过得格外舒畅,每天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,高高兴兴干活去,欢欢喜喜回家来。他容光焕发,更招村子里的女孩子喜欢,但凡有向他告白的,他通通拒绝。为什么呢?老婆算什么,我有小哥了!

这天回到家,吴邪的心情格外忐忑。饭菜一如既往的好吃,他握着筷子,在鸡肉上划划点点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小哥,那什么,你们田螺能结婚不?” 

小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,吴邪一想也是,不结婚哪来的后代。 他摸了摸后脑,讪讪地笑几声:“我的意思是,你们只能族内通婚?有没有试过跟人类结婚?”

小哥于是开始想自己的族谱,想了半天,摇摇头。田螺其实是一种特别弱小的软体动物,能像他这样吸取日月精华,修炼成人形的,几百年来也只是凤毛麟角,哪会有什么跟人类结婚的先例。

吴邪看他似乎没有什么反感的意思,胆子更大了。他丢开筷子,直接握住了小哥的手,硬是拽到怀里来:“那,你跟我结婚,好不好?我会好好对你的。”

小哥惊得脸都白了,手被搁在吴邪怀里,留也不是抽也不是。虽然他不太清楚人类的事情,却也知道雌雄交配的道理。何况这还是小农村,民风特别淳朴,吴邪这心思可以算是史无前例。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吴邪的问题,眼神呆呆愣愣的。

“我喜欢你,”吴邪腆着脸说,他摸着怀里柔嫩的手掌,心意涨得不得了,“是那种想让你给我做一辈子饭的喜欢。”

他又偷眼看看小哥:“你要是不讨厌,就这么……过下去呗?”

小哥傻傻的,嘴唇微张着,半晌都没说话。吴邪等得紧张又期待,一开始还试图从他眼神里读出什么,后来就光盯嘴了,恨不得直接上去一亲芳泽。没等他付诸行动,小哥忽然挣脱了他,腾地站起身,砰的一声就没影了。

又回去了?吴邪心急地捧起那个螺壳,的确是钻回去了。他敲敲螺壳,又双手捧着晃了晃,不敢太过用力,可那螺壳始终没反应。看样子是被拒绝了,吴邪很失望,垂头丧气地睡觉了。

第二天是周末,不用干农活。吴邪起了个大早,准备给田螺换水,顺便给他赔礼道个歉,好歹说上句话。他还没走到鱼缸前,整个人就傻眼了,然后用尽全力扑到窗前。

透明的鱼缸里清水潺潺,芳草芊芊,分外可爱。唯独掩映在其间的螺壳不见了踪影。

一个鱼缸也就那么大,他把水草全都倒出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没有。他丢下鱼缸,找遍了整个屋子的角落,又狠命地扯了自己的脸,确定不是在做梦,才知道田螺是真的不见了。

他真傻,既然被拒绝了,怎么没想到田螺会走呢?田螺如果不想见他,天地那么大,他上哪里找去?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它了?

吴邪靠着窗台,忽然觉得很累。缓缓跌坐下来,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手里。

田螺走了,日子还得过。吴邪照样每天干活,准时回家吃饭。可再也没有人,会在他进门时,为他送上香喷喷的饭菜。吴邪没了主心骨,连日都是萎靡不振的,还不小心被镰刀割伤了手,血染红了麦浪。胖子是知道吴邪这档子事的,听说他心爱的小哥失踪后,自告奋勇地陪他去村前那条河里,找了三天三夜,几乎将那河的每一块鹅卵石都翻了个遍,连个螺壳也没见到。吴邪于是认定小哥是真的不想见他,失魂落魄地回了家。

云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,她和吴邪的关系不错,也间接见过那小哥几面,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看的小哥哥一下就不辞而别。她在家忙活半天,做了丰盛的菜肴,要给吴邪送去,胖子拦住她,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磨磨唧唧。让他静静吧。”




一个月后。

吴邪擦了把汗,收工回家。他走得很慢,路边黄灿灿的油菜花被风吹拂着,柔柔地掠过他的小腿。他苦笑一声,蹲下身去摸摸那花,怎么连你也在安慰我呢?

吴邪手上的伤已经结痂了,怪痒的,他老是忍不住手贱想抓。时间让伤口愈合,可他最想见的那个人,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。

他叹了口气,重新迈开步子。他今天太累了,心想干脆去胖子那凑合一顿,刚走到小院子前,又倏地停下脚步。

烟囱里又冒出了烟,一缕缕,淡淡的。如果不是他特别留意,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他心里凭空一阵激动,颤抖着手推开家门。

屋子里暖洋洋的,天窗烟囱什么的都被打开了,阳光洒满了整个灶台。他的桌椅被擦得整洁一新,能倒映出人的影子。正中央的大饭桌上,摆了三个菜,荤素都有,饭菜冒着可口的香气。吴邪看着熟悉的家,激动得想哭。

他左右环视,除了那个螺壳摆在原本的地方外,并没有看到人。刚要进厨房找,脚跟未落就听到有人唤他:“吴邪。”

这声名字念得很轻,清清冷冷的,似乎隔着云端。吴邪一回头,差点扭了自个脖子,他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小田螺,就站在门口,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好像站在了光与影的边缘似的。 吴邪上前去,拉住他的胳膊,往自己靠近一点,再靠近一点,犹豫了一下,轻轻地把他抱进怀里。

田螺抱起来软乎乎的,浑身上下没骨头一样。吴邪却不管,一个劲地用力,也不管他疼不疼,两条手臂勒他的后背,恨不得直接揉进自己怀里。田螺什么也没说,但是那不带一丝反抗的劲,说明他也是想念吴邪的。
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吴邪又是唏嘘又是喃喃自语。

两个人在门口傻站半天,吴邪想起正事,拉着田螺进屋,问他:“你这些天都去哪了?可想死我了。 ”

田螺被他抱僵了,活动了一下手臂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贝壳雕的小盒子,递给吴邪。吴邪新奇地接过,揭开盒盖,里面躺着一颗圆滚滚的珍珠。玉润玉润的,散发出细腻而神秘的晕光,就是成日出海的渔夫,也难得一见这样的奇珍异宝。吴邪看呆了,用手碰碰,那珍珠犹如有自我意识一般,被吸到他的指尖上,柔和地贴附着他,像一滴清晨的露水。

“这种珍珠不好找,我找了一个月,只打到一颗。怕你担心,就提前回来了。”田螺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。他从小生活的那片水域里,孕育着许多不同的软体动物。唯独有一种只吃宝石的蚌,才能结出这么完美的珠。他这次回去打探了一个月消息,费尽心思才拿到了这么珍贵的一颗。

珍珠漂亮是漂亮,吴邪又摸不着头脑了:“你喜欢这个?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买,什么样的都有,下次别去了,乖。”

田螺摇了摇头:“这是嫁妆,必须由我亲自去。”

吴邪瞪着那珍珠,心不在焉的,还在想办法劝说田螺。他张了张嘴,刚想说些什么,脑袋一下懵住,田螺的话震得他耳朵嗡嗡响。

“你说啥?”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嫁妆一类的字眼?

田螺瞧了瞧他,不吭声了,大概是觉得吴邪得了便宜还卖乖。吴邪哪肯罢休,死皮赖脸央他,拉锯了一阵,他才深呼吸一口气,迅速转过头去:“你不是要跟我结婚?”

吴邪心里美,日夜苦等的心酸和思念,都融化在田螺微红的侧脸里。他只觉得手里这国色天香的珍珠,连田螺的一分好看也比不上。他也不管小田螺花了多少心血,随手把那盒子搁一边,揽紧田螺就吻了下去。

此时无声胜有声。

田螺唇软,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,黏黏腻腻地往床上倒去,直翻得被褥凌乱。吴邪将田螺压在身下,趁他恍神之际开始扒衣服。田螺欲迎还拒地挣扎几下,当吴邪脱掉他裤子时,他是真的有些慌了,扭动着想逃回螺壳里。吴邪按牢他,不让他逃跑,鼻息和热气像细雨一般洒在他耳际:“回来了还想跑?”

田螺光溜溜地躺着,肌肤莹润玉滑。他喘着气又推了几下,忽然感觉腰下面硌了个什么东西,顶得他很不舒服。他用最后的力气将吴邪扒拉开,伸手把那东西拿出来,放到眼前。

是一个螺壳。

吴邪根本没在意他的强弩之末,随手拍那个螺壳下床,野兽一般地俯在他颈间:“别管那个,你不在的时候我把你列祖列宗都捡回来了,明儿再让你见见,现在先洞房。”

田螺忽然觉得有什么异样的情感袭上心头,像他小时候孤零零地躺在河底时,水流温柔地一遍遍在他身上打转,吴邪给他的,就是这样的感觉。或许,他真的可以卸下那个厚重的螺壳,短暂地依赖一下人类。

从此,吴邪又天天能吃上热饭菜了。

END。

生日快乐,吴邪,爱你。

时白发尽生轻狂依旧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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